生物学家建议将未来NASA月球基地打造为“地球首道生物防线”

论文指出，人类正迈入一个深空探索快速发展的新时代，然而现有行星防护与生物安全体系，并未与不断增加的样本返回任务风险同步升级。政策建议的核心，是在月球基地内建立一处高安全等级生物安全实验设施，对所有来自月球乃至更远天体的样本实施严格隔离与检测，防止潜在的未知生命形式或危险生物因样本返回而直接进入地球生态系统。

论文第一作者弗雷德里克·I·莫克斯利（Frederick I. Moxley）来自美国爱达荷州的一家战略威胁分析与研究咨询机构，他在文中表示：“人类正在进入一个新的空间探索时代，但我们的行星防护策略并没有跟上，将地外样本带回地球所带来的风险。”莫克斯利指出，所提议的月球生物隔离设施将相当于一堵“防火墙”，在地球与未来深空任务可能携带的潜在危险活体之间形成一道安全隔离层。

论文共同作者、麦吉尔大学生物学詹姆斯·麦吉尔讲席教授暨比勒环境学院院长安东尼·里卡尔迪（Anthony Ricciardi）与莫克斯利在论文中进一步提出，来自月球或更远目的地的所有样本都不应直接送回地球，而应首先运送至月球基地的安全隔离与研究设施，在该设施内完成初步和深入的生物安全评估。他们建议，在月球隔离设施内部，所有进入的深空样本应由先进机器人系统全程操作处理，尽量减少人员直接接触，降低样本意外泄漏和人类暴露的风险。

尽管迄今尚未确认存在任何地外生命形式，莫克斯利和里卡尔迪仍强调，任何陌生生命进入地球生物圈，都可能对生态系统产生难以预料的影响。他们以地球漫长的入侵物种历史为例指出，几十年的入侵生物研究已经反复证明：只要一个生物被引入“错误的地点和时间”，就可能在新的生态系统中失控扩散，造成潜在的长期、毁灭性且不可逆的生态影响。里卡尔迪强调，这些研究共同支持在人类面对地外起源生命可能性时采取“强烈的预防性原则”。

论文发表之际，全球各国政府航天机构以及私人航天公司纷纷加快绕地轨道以外的深空任务步伐，从小行星采样到火星探测，样本返回任务和载人探测正变得更加频繁和多元。莫克斯利与里卡尔迪认为，这一更为繁忙和竞争激烈的太空探索格局，必然提高深空任务中生物安全与隔离标准的重要性，也使制定更具前瞻性的防护方案变得迫切。

在论文中，两位作者提出了多个潜在“最坏情形”的担忧，例如搭载样本的航天器在返回或着陆过程中失事，导致可能被污染的物质以不可控方式散落地面环境；又或者执行任务的宇航员直接暴露在地外极端环境中，身上携带未知微生物回到地球。莫克斯利和里卡尔迪认为，以目前地球上任何生物安全实验室或防护设施的水平，都无法在事故发生后绝对保证对一种完全未知的“外星微生物”做到彻底隔离、消除或控制，因此应当通过空间布局和任务流程的前移来降低风险源头。

在这一背景下，他们将月球视作一个天然“缓冲区”和空间屏障：对任何深空样本实施“先月球、后地球”的处理路径，将极大降低潜在危险物质直接进入地球生态系统的可能性。换言之，月球基地上的生物隔离设施不仅是一个科学研究平台，更是行星防护体系中的关键节点，承担在样本返回链路中“截流”和风险评估的功能。

莫克斯利和里卡尔迪在论文结尾写道，对地外生命的探索有可能成为人类科学史上最重要的里程碑之一，但相关风险必须在成为紧急事件之前得到妥善管控。在他们的设想中，“月球可能成为人类第一道生物防线”，为未来更深远的空间探索和地球生态安全之间提供一道关键的安全边界。

据介绍，这篇题为《防止地外污染：建设月球生物隔离设施的理由》（Protecting earth from extraterrestrial contamination: The case for a lunar biocontainment facility）的论文于2026年5月28日发表在环境与可持续发展期刊《Ambio》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