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冰川一年损失逾5%冰量 消融速度创下新纪录

今年9月，瑞士阿尔卑斯山区的一些冰川已经出现明显异常。在通常应该仍由季节性积雪覆盖的高海拔地区，裸露的蓝灰色冰体已经直接暴露在阳光下。即使海拔达到3500米左右，一些地区的季节性积雪也已经完全消失，使颜色更深的冰面暴露出来，并进一步吸收太阳辐射，加速融化。

瑞士冰川监测网络GLAMOS对全国冰川进行了持续监测，并将数据纳入瑞士科学院发布的年度冰川报告。虽然2026年的消融程度还没有超过2022年创下的极端纪录，但研究人员表示，今年依然属于瑞士现代冰川观测史上最严重的年份之一。

在一些大型冰川上，一个融化季节就损失了数米厚的冰层。研究人员测得，瑞士冰川平均厚度减少约2.5至4米，而部分冰川末端一年内的冰层损失甚至达到10米左右。

罗讷冰川、大阿莱奇冰川和克拉里登冰川等大型冰川在2026年都出现了有记录以来最严重的消融之一。马特洪峰周围的冰川同样持续快速退缩，原本被冰川覆盖的区域正在逐渐变成由湖泊、碎石和裸露岩石组成的冰川前缘地貌。

更令人担忧的是，一些规模较小的冰川已经无法度过这一轮消融季。瓦莱州的Bella Tola冰川和格拉鲁斯州的Griessfirn冰川在2026年彻底消失，这意味着它们已经不再具有持续存在的冰体。

此次极端消融并非突然发生。2025年至2026年的冬季已经为冰川留下了非常不利的开局。该冬季属于瑞士有气象记录以来积雪量最少的十个冬季之一，大量冰川在进入夏季之前就缺少足够的积雪覆盖。

积雪对于冰川而言不仅意味着新增冰量，同时还能够充当天然的隔热层。白色积雪可以反射大量太阳辐射，而当积雪提前消失后，下面颜色更深的冰面就会直接暴露出来，吸收更多太阳能，从而进一步加快融化速度。

进入5月以后，瑞士又经历了持续数月的高温和干燥天气。5月至9月期间的异常温暖天气，使冰川融化一直持续到高海拔区域。

今年夏季，瑞士冻结高度，也就是空气温度降至冰点附近的高度，累计有76天超过4000米。这一持续时间超过历史平均水平两倍以上，并创下相关记录。

由于4000米以上的区域在过去通常是相对稳定的冰雪环境，当冻结高度长时间超过这一海拔后，即使位于阿尔卑斯山区最高处的冰雪也开始受到明显影响。研究人员在罗讷冰川的最高测量点附近发现，今年冰川退缩甚至推进到了过去从未出现过的高度区域。

冰川快速消融也在短期内释放出大量水资源。仅7月至9月期间，瑞士冰川融化释放的水量就达到约2200亿升，相当于瑞士家庭全年饮用水消费量的四倍以上。

在炎热干旱的夏季，这些融水能够暂时增加河流和水库的水量，对缓解局部缺水具有实际作用。然而，研究人员指出，这种水资源增加实际上来自冰川储存的固态水。冰川融化得越快，未来能够提供融水的冰量就越少。

这也意味着冰川消融存在一个明显的短期与长期矛盾。在冰川快速退缩的年份，人们可能会看到更多融水流入河流，但随着冰体不断减少，这种额外水源最终也会逐渐消失。当冰川缩小到一定程度之后，其调节夏季水资源的能力也会随之下降。

瑞士冰川的变化尤其值得关注，因为阿尔卑斯山冰川不仅是重要的自然景观，也是欧洲部分地区重要的季节性淡水储库。冬季降雪被储存在高山冰雪中，到了温暖季节逐渐融化，为河流、湖泊、水库以及农业和居民用水提供补充。

如今，这种天然的季节性蓄水系统正在快速缩小。过去5年中，瑞士已经损失接近20%的剩余冰川体积，而2026年一年超过5%的损失意味着冰川体积减少的速度依然非常快。

科学家认为，2026年的极端情况不能简单归因于某一个炎热夏季。低积雪的冬季、高温干燥天气以及冻结高度长时间异常升高共同构成了今年的极端消融条件，而长期气候变暖则使冰川面对这类极端天气时更加脆弱。

随着秋季到来，阿尔卑斯山区的裸露冰面已经清晰地记录下这一年的变化。对于冰川而言，每一次异常严重的融化都意味着一部分永久冰储量被转化成了流入河流的液态水，而这些冰并不会在下一个冬季迅速恢复。

如果未来继续出现类似2026年的低积雪和高温天气，瑞士部分规模较小的冰川可能会越来越难以维持，而大型冰川也将继续向更高海拔退缩。2026年的数据因此不仅是一次极端消融记录，也进一步显示出瑞士阿尔卑斯冰川正在经历长期而深刻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