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名科普博主、YouTube创作人汉克·格林（Hank Green）近日宣布，由于因使用人工智能（AI）引发的强烈批评，他将暂停内容制作。格林将其AI使用习惯描述为“不健康”，但他同时强调，自己仅将AI用于寻找研究资料，而非撰写视频脚本。

这一事件引发了关于创作人如何将以“真实与信誉”为核心的个人品牌，与依赖他人未经授权作品训练、且极易生成似是而非谬误的AI技术进行调和的讨论。与此同时，格林所描述的对AI“不健康”的依赖，也折射出公众对人工智能心理影响认知上的巨大空白。

目前，关于AI心理影响的讨论大多集中在两个极端：一端是看似无害的日常辅助使用，另一端则是涉及精神疾病、妄想和精神失常等极其严重的病理案例。然而，在这两者之间存在着大片灰色地带——用户的AI使用可能变得强迫性或高度依赖，虽未引发明显的急性危机，但已处于不健康的心理状态。格林的情况显然就属于这片中介地带，而类似的受众可能不在少数。

考虑到大语言模型（LLM）的设计机制，这种现象并不令人意外。与社交媒体平台类似，AI聊天机器人本质上就是为了保持用户的持续互动而设计的。专家指出，这种高顺从性的互动机制正是诱发“AI精神病”的核心驱动力之一，部分严重案例中，机器人会不断强化用户的妄想观念，相关厂商也已因将“用户参与度置于心理健康之上”而面临诉讼。尽管部分平台已推出长时使用提醒，但潜在风险依然显著。

研究表明，即便不涉及精神危机，过度的AI依赖也会在更早阶段带来负面后果。越来越多的人在面对思考、决策或寻求心理安慰时，会下意识地转向聊天机器人；更有甚者与AI建立了深刻的情感纽带，以至于在链接中断时产生类似丧亲的悲伤。尽管相关科学研究仍处于起步阶段，但初步调查显示，频繁使用AI工具可能会削弱人们原本用于完成相应任务的认知能力。另有研究表明，用户在使用聊天机器人完成特定任务时，大脑活动明显减少，批判性思维能力也呈下降趋势。这种“认知外包”现象在心理学界早已被证实，即将记忆、心算或记路等大脑工作转移给外部工具。

考虑到AI工具庞大的用户基数，即便只有极小比例的使用者处于“不健康”状态，受影响的人群规模也非常惊人。仅OpenAI一家，其周活跃用户数就已经突破9亿人次。

从历史经验来看，人类花了数年时间才真正搞懂搜索引擎如何改变记忆方式，以及社交媒体如何影响注意力与心理健康。面对AI技术的全面普及，这一认知过程同样不可避免。汉克·格林的遭遇，或许只是率先将公众心中积攒已久却难以言表的不适感公开表达了出来，而在科学界彻底揭示AI如何塑造并改变人类意识之前，这种影响已然在悄然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