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发现TikTok算法设计令年轻人更难区分可信建议与误导性信息

这项由英国经济与社会研究委员会资助的研究，通过访谈和小组讨论，调查了英格兰多所学校及学院中16至25岁年轻人的使用体验，相关成果已发表于《Digital Health》期刊。

研究团队归纳出年轻人接触TikTok心理健康内容时的三项主要挑战：一是“有共鸣”与“可靠”之间容易混淆；二是许多人将TikTok视为“有趣但不真实”的娱乐平台；三是算法驱动的内容分发模式削弱了用户深入思考和评估信息的空间。

研究发布之际，英国政府正准备推出新的网络安全规定，包括计划自2027年春季起对16岁和17岁用户实施夜间使用限制及其他平台限制措施，并在全国范围内禁止16岁以下人群使用社交媒体。研究本身并非针对这些政策进行评估，但结果显示，影响年轻人获取和理解心理健康信息的关键因素，不仅是使用社交媒体的时长，也包括平台本身的设计方式。

伯明翰大学应用语言学教授、该研究负责人露丝·佩奇表示，年轻人并非只是被动接受社交媒体信息，他们通常会对所见内容进行思考，也保持一定怀疑态度；但TikTok的设计让这种批判性思考在实际使用中更难落实。她指出，年轻人最重视的往往是内容是否“有共鸣”，而不只是发布者是否可靠，这会在心理健康建议领域带来实际风险。

受访者普遍认为，TikTok更适合娱乐而非严肃学习，并常用“有趣但不真实”来形容该平台。研究发现，他们倾向于信任那些让自己感到亲切、真实和具有共鸣的心理健康内容创作者，而不是优先关注具备专业资质的人士所发布的内容。

尽管不少参与者表示会尝试核实网红或内容创作者的可信度，但他们通常参考粉丝数量、评论区反馈或视觉形象，而不会进一步确认创作者是否已在英国医学总会或英国心理治疗委员会等专业机构注册。研究人员认为，这种认知缺口会使年轻人更容易受到未经验证或具有误导性的建议影响。

研究还发现，TikTok依靠算法进行推荐的设计，鼓励用户快速、被动地连续浏览内容。一段严肃的心理健康视频之后，可能立刻出现毫不相关的娱乐内容，用户因而缺少停下来反思、核实或批判性评估信息的机会。虽然受访者称自己会通过点赞或跳过内容来“训练”算法，但很多人发现推荐结果并不稳定，有害内容仍会持续出现。

此外，尽管多数受访者对数字技术使用较为熟悉，但许多人并不了解TikTok内置的安全功能，例如屏幕使用时长控制或内容过滤工具。研究团队认为，这反映出年轻人在特定平台的媒体素养方面仍存在明显不足。

研究人员还在另一项独立研究中分析了2.7万条TikTok视频，发现健康类网红经常推荐补充剂来应对心理健康问题；面向年轻男性、兼具吸引力和实用性的心理健康内容相对不足；而用户生成的心理健康内容，也并不总能为寻求支持或建议的人带来帮助。

研究指出，提升网络心理健康内容的质量固然重要，但这并不足以解决问题。社交平台如何组织用户注意力、塑造可信度以及引导互动，同样会直接影响年轻人接触和理解心理健康信息的方式。

佩奇表示，若要真正支持年轻人的福祉，不能仅仅期待他们独自应对复杂的平台环境。她呼吁加强贴合平台实际运作机制的媒体素养教育，建立更清晰的心理健康内容创作者认证体系，并要求社交媒体企业为平台环境的设计承担更大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