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近日声称，由乌克兰地面机器人与无人机单独协同作战、攻克俄军阵地并迫使俄军士兵投降的案例已经出现。该说法尚未获得独立核实，但如果属实，将标志着这场已被无人机深刻改写的战争，在战场机器人应用方面迈出重要一步，也为各国军队未来如何利用机器人和无人机承担最肮脏、最危险任务提供现实样本。

泽连斯基在社交媒体发布的信息配有一段宣传视频，他在片中称，乌军各类军事机器人在过去三个月内已执行超过2.2万次任务。乌克兰国防部近日亦表示，过去五个月内，乌军无人地面平台（UGV）任务数量增加了三倍，仅今年3月就完成了逾9000次机器人任务。相比以往以空中无人机为战争标志的认知，地面机器人的快速增量被视为战场形态演变的一个新趋势。

据英国媒体援引乌军第三突击旅的说法，泽连斯基提及的案例可能发生在去年乌克兰东北部的哈尔科夫州。当时该旅使用察打一体的空中无人机与“自杀式”地面机器人，对俄军在前线构筑的坚固工事实施攻击。该旅称，在阵地遭受严重打击后，一部分俄军士兵最终选择向乌方的一台机器人“举手投降”，放弃阵地并被摄像设备记录下来。

在此之前，个别或少数俄军士兵向乌方无人机甚至单一机器人投降的画面，已多次出现在公开视频中，因此一小股守军在被打残的工事中向机器人集体投降的情节，并非完全不可想象。乌政府运营的平台 United24 近期发布的一段视频中，也展示了类似（或可能就是同一）作战行动，凸显这些机器人在前线的战场表现已成为官方对外宣传的一部分。

乌军对机器人的重视，与当前战场由无人机主导、对一线步兵极度不利的环境密切相关。持续盘旋的侦察与攻击无人机，在前线推进方向上制造了一条延伸约20公里的“杀伤地带”，迫使单兵尽量卧倒、隐蔽或借助夜色、防热披风、雾气等条件移动，以免暴露在空中打击之下。多份分析指出，无人机如今已成为俄乌双方战场伤亡的主要来源。与此同时，乌军正在战场上测试新一代军用无人机，在机上集成更高程度的自主软件与人工智能能力，使其在遭遇敌方强力电子干扰、失去与地面操作员联络后，仍能依靠机载系统持续跟踪并攻击目标。

相比之下，无人地面平台在俄乌战争中的总量仍远不及飞行无人机。乌方目前每月执行的地面机器人任务以“千”为单位，而空中无人机出动早已达到“十万级”。但最新数据表明，乌军正在刻意加快地面机器人在非战斗和战斗场景中的部署：一方面用于前线补给与伤员后送，以减少人员在“杀伤地带”内的暴露时间；另一方面也越来越多地被直接投入战斗，搭载机枪、榴弹发射器，甚至作为移动爆炸装置，担当类似“自杀式载具”的角色。

其中一个代表性平台，是由乌克兰公司 DevDroid 开发的“Droid TW 12.7”履带式战斗机器人。根据企业公开资料，该机器人搭载一挺M2勃朗宁重机枪，并安装在远程可控炮塔上，最大行程约25公里，最高行进速度相当于成年人的步行速度。操作员可通过无线电与平台保持联络，同时也可以接入“星链”卫星通信服务，以提升在前线复杂电磁环境中的联通能力。

不过，战地机器人并非“刀枪不入”。乌军第38海军步兵旅一名营副指挥官对媒体表示，在尝试使用机器人实施伤员转运时，五次任务中有四次未能成功抵达目标位置，原因包括地形破坏严重、障碍物密集、敌方火力与无人机威胁等多重因素。换言之，纵使地面平台能够替代部分人员暴露，但在弹坑密布、工事残骸和废弃装备遍地的前线环境中，其机动与生存也面临巨大挑战。

与无人机类似，机器人还要面对通讯链路稳定性的考验。在敌方电子战力量干扰下，信号丢失、链路中断会直接影响其实时遥控和数据回传效果。有智库分析指出，乌克兰在推进自身机器人应用的同时，也在与同样强化机器人应用的俄军展开“军备竞赛”。过去一整个冬季，俄军在前线投入的各类地面无人系统也呈现明显上升态势，双方在无人化、智能化装备上的博弈正在加速。

在不少军事观察人士看来，乌军地面机器人大量上阵，并不是指望靠当前这一代技术获得决定性的“碾压式优势”，而是将其视作减轻人员伤亡、在极端恶劣战场条件下开辟新战术空间的一种工具。乌军第3军团的一名指挥官曾表示，如果部队编制中能够持续增加机器人占比，到今年年底，有望将部分步兵单位的前线兵力规模减少约30%。如果这一目标实现，将意味着机器人在战场上的存在感又上升一个台阶，也将进一步推动未来战争向“人机混编”“机器先行”的方向演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