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农药总体毒性持续攀升 或致联合国风险减半目标落空

农用杀虫剂的大量、持续使用正被认为是威胁全球生物多样性的关键因素之一。 为应对这一挑战，第 15 届联合国生物多样性大会提出，到 2030 年将农药使用量及其相关风险减半，并在近期通过了一个新的全球性监测指标——总施用毒性（Total Applied Toxicity，TAT）。 该指标不仅记录农药用量，还将不同化学成分对多类生物体的危害强度纳入考量，被视为评估农药真实生态风险的重要工具。

然而，农药对不同“非靶标物种”（即并非防治对象的生物）的毒性差异极大，而以往全球尺度的研究往往仅聚焦于有限几类农药或少数物种，或仅以施用量为核心衡量标准。 这类研究往往忽视了不同化学品之间剧烈的毒性差别，从而难以全面揭示农药对生物多样性构成的真实威胁，也难以准确评估各国在履行联合国减量承诺方面的实际进展。

在最新发表于《Science》的研究中，Jakob Wolfram 及其同事基于 TAT 指标，构建了一套全球统一的农药生态危害评估框架。 与以往依托单一国家监管体系的做法不同，研究团队综合采用了全球七个主要监管机构为不同物种和农药设定的安全监管阈值，以求在更广泛的法规与环境条件下获得具有代表性的平均标准。 在此基础上，研究通过将各国农药使用总量与这些毒性阈值进行加权，构建了一个涵盖 625 种农药、面向多类物种风险的综合性指标体系。

分析结果显示，全球农业生产中农药施用的生态总体毒性呈上升趋势，这一趋势在多个国家、不同作物类型以及涉及的各类生物群体中均有体现。 研究指出，全球 TAT 的总体水平主要由少数几种毒性极高的化学品所“主导”，它们在总体毒性增幅中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具体来看，用于果蔬、玉米、大豆、谷物和水稻等作物的农药，其毒性贡献约占全球农药总毒性的 76% 至 83%。

从国家分布来看，中国、巴西、美国和印度四国合计贡献了全球总施用毒性的 53% 至 68%，是全球农药总体毒性负担中最重要的来源区域之一。 研究团队认为，这一格局既反映了相关国家庞大的农业生产规模，也暴露出其在高毒性农药使用结构上的问题。

Wolfram 等人指出，如果缺乏在农药管理、作物保护策略以及农业生产体系上的深层次变革，绝大多数国家恐难以在 2030 年前兑现联合国关于减少农药使用量及其风险的目标。 这一研究再次凸显，在全球生物多样性不断衰退的背景下，单纯以“用量”衡量农药减排进展已远远不够，更关键的是通过科学指标识别并削减最具毒性的农药及其集中的作物与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