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参议院委员会推进新版NASA授权法案 调整阿耳忒弥斯计划并延长国际空间站寿命

新版法案在很大程度上为NASA近期宣布的“阿耳忒弥斯”调整方案提供立法支撑。NASA局长贾里德·艾萨克曼2月27日在吹风会上公布，机构将不再推进“太空发射系统”（SLS）升级，而是长期沿用接近“Block 1”构型，不再发展搭配“Block 1B”构型使用的“探索上面级”（EUS）。NASA随后于3月3日发表声明，正式确认不再寻求开发EUS。参议院版本的授权法案写入了有条件“替代技术”条款：在预算允许的前提下，如局方认定EUS“难以实现阿耳忒弥斯任务目标”，NASA局长可寻求识别并资助其他技术方案以替代该上面级。法案同时要求NASA就如何通过标准化手段解决SLS年发射架次偏低的问题，向国会作出专题汇报。

在月球长期存在部署方面，法案明显呼应了白宫去年12月出台的一份太空政策行政令，该行政令要求NASA在2030年前建成美国“永久月面前哨站”的初始要素。参议院法案规定，NASA局长应“尽快”启动建立“月面基地”的相关活动，使其具备长期载人驻留、机器人活动和工业作业能力，以服务美国在科学、技术和战略层面的综合利益。这一部分虽对月面基地的总体目标和建设原则提出了框架性要求，但在基地构成、时间表和成本等具体问题上着墨不多。值得注意的是，法案明确要求NASA选定一个牵头中心承担基地建设任务，并附带一系列条件，被普遍视作意在将该项目落地于得克萨斯州的约翰逊航天中心。

与对月面基地的大篇幅着墨形成对比的是，法案对月球轨道“门户”平台（Gateway）几乎只字片语。去年国会通过的预算调节法案为Gateway开发提供了26亿美元资金，但NASA在2月27日公布的“阿耳忒弥斯”架构信息图中，没有出现Gateway身影，却突出展示了月面基地概念。参议院法案仅要求NASA在法案生效60天内，就“门户前哨站”后续规划向国会进行简要汇报。

在近地轨道方面，法案围绕国际空间站（ISS）与商业空间站接续安排作出多项关键决定。最受瞩目的是，ISS退役时间从2030年底推迟到2032年底，理由是NASA“商业近地轨道目的地”（CLD）项目推进缓慢，包括下一阶段招标请求多次延期发布。法案指出，NASA反复推迟发布“持续性商业近地轨道服务”招标文件，叠加需求变动和项目方向不够稳定，给商业供方在开发规划、融资、员工队伍扩张和基础设施投资等方面造成了重大不确定性。这类不确定性与采购延宕，使企业难以按照NASA此前提出的“2030年前后退役空间站”时间表，相应地加速开发和吸引私人资本。

为缓解上述矛盾，法案要求NASA维持现有水平的空间站运营，不得削减现有规模的载人和货运飞行支持频率。在至少有一个商业空间站能够投入运行之前，NASA不得启动从ISS向商业平台的过渡，更不得实施ISS离轨处置。同时，NASA在CLD项目下一阶段的遴选中至少要选择两家公司，以维持商业近地轨道生态的竞争性和冗余度。

针对火星探索，法案在总体上延续了对既有任务的支持，但对火星样本返回（MSR）项目则采取“终止重启”思路。该项目在2026财年拨款法案中被完全砍除后，事实上已经遭遇“被动下线”。参议院法案要求正式终止现有MSR项目框架，并在此基础上启动一项新的MSR计划。新计划总成本上限为80亿美元，但法案并未明确此前MSR已投入资金是否计入该上限。新框架强调，应尽可能利用“既有飞行验证技术”，并将国际合作限定在“不致不当增加成本与风险”的程度之内。NASA须在法案生效120天内向国会提交实施新MSR方案的总体计划，包括经测算的成本与时间表。法案还明确，去年通过预算调节法案获资助的“火星通信轨道器”将从新MSR项目中独立运作，不与其捆绑。

法案后续条款要求NASA对多种“面向火星”的新概念任务开展研究，并考虑使用商业重型运载火箭执行这类发射。其中一项设想是在无人的火星任务中发送人体组织样本，以实地研究火星环境对人类组织的生物学和环境效应。另一项概念则侧重于空间天气观测以及支持未来载人火星任务的物理与生命科学试验。

值得一提的是，法案最终文本未纳入此前广受争议的发射合同比例“封顶条款”。据业界人士透露，早期草案曾提出，任何单一公司每年承接的NASA发射合同总额不得超过该年度NASA发射合同总价值的50%。这一提议得到前NASA局长、现为联合发射联盟（ULA）游说顾问的吉姆·布里登斯廷公开支持，他在社交媒体上表示，通过将单个发射供方的合同占比封顶在50%，国会可以强化竞争，并保护构成美国航天产业“中坚力量”的中小制造企业、推进系统公司、航电开发商和供应商。然而不少评论者认为，此举实质上是在“人为托举”难以在公平市场中竞争的企业，最终将有利于ULA、蓝色起源等竞争者，而不利于近年在NASA发射市场占据主导地位的SpaceX。

最终，经委员会通过的版本放弃了合同占比限制，而是转而“认可并支持一个具有竞争性的美国商业发射市场”。法案要求NASA向国会提交简报，说明其在今后持续采购商业发射服务方面的总体规划和战略。从立法信号看，参议院商务委员会一方面试图为NASA正在调整的“阿耳忒弥斯”路线和MSR重启提供制度保障，另一方面又在国际空间站退役与商业接力、发射市场竞争格局等关键问题上，留下了具有弹性但明确导向的政策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