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亚蓝山两起油罐车事故暴露长达持续三十年的PFAS污染隐患

这项最新发表的研究聚焦于两起历史性的油罐车事故，它们分别发生在饮用水集水区内，并伴随罐车起火及大规模灭火行动。研究发现，这两起事故导致的PFAS污染分别在事故发生后24年和33年才被侦测到，而在此之前并无任何系统性监测记录，显示出饮用水系统在面对长期PFAS污染时极为脆弱。

PFAS（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是一大类人为合成化学物，广泛用于不粘锅具、防污织物、外卖食品包装以及部分化妆品等产品。由于其分子结构极为稳定，这些物质在环境中难以降解，被称为“永久化学品”。研究指出，PFAS易于在野生动物和人类体内累积，解剖研究曾在大脑、肺、肝脏、肾脏和骨骼中发现这些化学物的显著残留；澳大利亚统计局在2025年的报告显示，几乎所有澳大利亚人血液中都能检测到PFAS，这凸显其广泛暴露问题。

蓝山地区的案例源于1992年发生在Medlow Bath的一起汽油罐车事故。该事故发生在饮用水集水区内，随后引发火灾，消防部门使用含PFAS的泡沫灭火剂扑灭燃烧的燃油。研究通过有限的历史记录和资料推断，这类使用全氟辛烷磺酸（PFOS）的泡沫灭火剂是污染的关键来源。这类含PFAS泡沫曾在全球消防体系中被广泛使用，却在多年后才逐渐被认识到其对环境和人体健康的危害。

在这起事故发生九年后，2000年在新南威尔士州中部海岸Ourimbah附近，又发生了一起燃油罐车与小汽车相撞的事故，导致载有约4万升燃料的罐车起火，并造成两人死亡。现场画面显示，消防同样大量使用水和泡沫控制火势，同时可见大量泡沫伴随径流排入周边环境水体。研究将这两起事故作为典型案例，追踪其对饮用水系统及下游生态系统的长期影响。

PFAS之所以令人担忧，除去环境持久性外，还在于其与多种疾病风险相关联。研究及监管机构的评估指出，PFAS暴露与生育能力下降、血压升高、前列腺癌、肾癌和睾丸癌等癌症风险增加、肝病、高胆固醇和肥胖等健康问题存在关联。人类摄入PFAS的途径之一，就是通过饮用受污染的水以及食用含有PFAS残留的食物，这也使饮用水安全成为监管重点。

蓝山上游饮用水供应系统由悉尼水务公司运营，服务约4万人。该公司检测数据显示，2024年6月25日，当地饮用水中的PFOS浓度一度达到每升16.4纳克。根据新近修订的澳大利亚饮用水指南，这一数值约为推荐安全上限的两倍。污染被发现后，位于Medlow Bath油罐车事故下游的两座饮用水水库被迫关闭。然而，由于长期缺乏对PFAS的常规监测，研究认为该地区饮用水可能在30多年间一直存在未被发现的PFAS污染。

研究团队在2025年10月对受污染溪流进行采样时发现，溪水中PFOS浓度高达每升2000至2400纳克，是澳大利亚饮用水指南所建议最大安全浓度（低于每升8纳克）的250至300倍。污染羽状带沿下游延伸至上蓝山的Greaves Creek，这一水系属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认定的蓝山世界遗产区域。监测显示，这里水体中的PFOS浓度超过水生生态系统保护指南值约100倍，而保护淡水物种的PFOS安全浓度仅为每升0.23纳克，这表明当地生态系统可能长期承受高水平化学压力。

截至目前，该研究没有发现针对相关地区PFAS污染的系统性修复行动，例如大规模清除受污染土壤或水体。研究指出，澳大利亚多数PFAS污染案例发生在反复使用含PFAS泡沫开展消防训练的场所，这些地点通常会实施更为集中、反复的泡沫喷洒。而蓝山和Ourimbah的案例表明，即便是单次事故，只要涉及大量含PFAS灭火泡沫并发生在敏感集水区，也足以造成持续数十年的环境污染，对饮用水安全和生态系统健康产生深远影响。

研究作者来自西悉尼大学的环境科学与生态学团队，他们强调，此类历史事故暴露出当前监测体系的不足。一方面，相关污染在发生时未被系统记录，致使问题长期潜伏；另一方面，现有监测制度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并未将PFAS列为常规检测项目。作者呼吁加强对饮用水集水区及消防事故现场的PFAS监测，并针对已知事故地点开展系统的环境评估和修复，以避免类似隐患在未来几十年间再次上演。